車禍骨折，抗藥性細菌骨髓炎好難纏
陳先生有習慣夜跑，有一天他剛出巷口就被酒駕的跑車撞飛，右小腿雙骨折、左手腕橈骨骨折、左
鎖骨骨折，還加上肋骨骨折造成的氣胸、血胸，手術後在加護病房住了很久才轉到一般病房。
出院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傷勢終於慢慢復原了。有一天，陳先生突然感覺到右小腿腫痛感
越來越明顯，幾天之後竟然從手術的縫合傷口處流出膿來，傷口爆開了。他趕快回到原來開刀的醫院
急診，骨科醫師說是骨髓炎，接下來就是住院清瘡手術了。
傷口的細菌培養檢查結果出來了，是MRSA (抗藥性金黃色葡萄球菌)、VRE (抗萬古黴素腸球菌)、加
上綠膿桿菌。這對於必須使用抗生素的骨髓炎來說，是最不好的消息，三種細菌都很難纏，還包含了
兩種抗藥性細菌，陳先生接下來就是不斷地住院清傷口、打抗生素，出院沒多久傷口又惡化，於是有
住院清傷口、換另一種抗生素，就這樣過了大約1年的時間，骨髓炎的範圍還逐漸變大了，已經差不多
沒有武器可以用了，於是骨科醫師帶來不好的消息，就是要陳先生考慮可能要截肢了。
不想截肢的陳先生，在病友的介紹下，特地從屏東來台中找蔡醫師看診，看能不能保住他的小腿。
骨髓炎Osteomyelitis，簡單說就是骨骼受到細菌的感染，化膿性細菌侵入骨、關節，造成炎性反應，
進一步形成膿瘍而破壞骨頭。病菌通常是經由血液循環到骨頭來，但是骨髓炎也可以是經由軟組織感
染的直接擴散，或經由是穿刺傷入侵骨頭，像是開放性骨折(皮膚裂開使得骨頭與外界直接相通)。
外傷或是開放性骨折的傷口，細菌直接進入骨頭內部，直達深處難以清除。開放性、複雜性之骨折
常伴隨嚴重的軟組織破壞、血管破壞和組織腫脤，因為長骨頭和下肢等部位的特殊生理構造使得血液
供應較差，加以骨折常拌有嚴重的肢體碾壓傷、血管破壞和組織腫脹，造成血液循環阻斷，氧氣、抗
生素及營養不能到達患部，導致感染轉成慢性，當骨頭內部血液循環遭阻斷時，便成為細菌滋長的溫
床，一連患的發炎反應，進一步造成膿瘍而破壞骨頭。慢性骨髓炎的病人常見到局部組織缺氧，太低
的的氧分壓，會造成纖維細胞產生膠原蛋白和白血球殺菌的最基本需求無法滿足，對細菌的抵抗力不
良、組織癒合能力太低，就會導致慢性骨髓炎反覆難治。
慢性骨髓炎之所以難纏，是有很多原因的，第一是細菌本身會進化，用過的抗生素一段時間就會出
現抗藥性；第二是細菌本身會躲藏，深入各種縫隙之中，難以被發現；第三是感染的地方除了感染發
炎之外，也會呈現缺血的變化，無充足的血液循環，傷口就不會生長；第四是無充足的血液循環之下，
抗生素的使用根本也送不到患處，效果當然打折扣；第五是生長越差的地方就會越缺血，從此步入
惡性循環。
中醫看待骨髓炎和西醫差別很大，西醫著重在清瘡手術把感染處盡量清乾淨，加上抗生素的針對性
使用，但是如果遇到難纏的細菌、抗藥性細菌，常常會陷入選不到好用的抗生素來治療。而中醫對於
骨髓炎，重點在創造傷口組織生長的條件，不是硬碰硬直接毒殺細菌，而是讓細菌活不下去、活得不
痛快、繁殖及發展受到壓抑，當整個環境對細菌的壓力越來越大時，細菌就完了。
中醫對於骨髓炎的看法，是屬於中醫「骨癰」、「朽骨疽」的範疇，陳先生的抗藥性細菌狀況比一
般的感染嚴重，指的就是毒氣深沉，結聚於骨而發生的深部膿瘍。在中醫古籍《黃帝內經．靈樞》提
到「營衛稽留於經脈之中，則血泣而不行，不行則衛氣從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熱。大熱不止，
熱勝，則肉腐，肉腐則為膿。然不能陷，骨髓不為燋枯，五藏不為傷，故命曰癰。」說明了這類感
染的發病機轉，其實也帶出了治療的方針，就是「血脈營衛，周流不休」這八個字。而中醫的「腐肉
不去、腐骨不長」理論，就是這階段的最主要治療方針，在明朝的骨外科名著《外科正宗》提到「由
瘡潰久不收口，乃氣血不能運行至此，骨無榮養所致。細骨由毒氣結聚化成，大骨由受胎時精血交錯
而結，日後必成此疽也。」明確指出氣血運行的重要性，也是治療慢性骨髓炎的重要方法。局部的血
液循環不好，不管抗生素用多強、清瘡再多次，效果都是有限。正如清朝外科名家王維德，在他所著的
《外科證治全生集》中提到「氣血不充，不能化毒成膿也……陰血乾枯，非滋陰溫暢，何能厚其膿
漿？」就是要辨陰陽、分虛實，著重滋養氣血。
中醫透過各種調理，把身體調整到不適合細菌生存的環境，另一方面，又可以促進傷口進行去腐生
新，加速肉芽組織生長、加速新骨生長速度，兩種作用一起進行之下，細菌的生長空間被侷限、並且
不斷往外被推擠出來，深部的細菌膿血逐漸排出，肉芽組織漸漸填滿原有的空洞，骨頭也同時在換新
著。「抗藥性」的問題對抗生素有絕對性的影響，卻對中醫沒有影響，因為中醫是調整周圍環境讓細
菌活不下去，不存在抗藥性的問題。
大約經過半年左右的中醫調理，陳先生的傷口逐步縮小、膿血逐漸排乾淨了，又經過大約2個月左右，
傷口整個都癒合起來了。陳先生回診骨科又做了檢查，得到的都是好消息，不只是細菌都找不到了，
骨髓炎的問題也結束了。他來回診時很高興，說「蔡醫師！我當初來看診真的沒想到會有這麼好的
效果，不只是感染解決了，腳也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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